在腦海與字海之間游裸泳

那次Inoran來港演出,全程竟然沒有大電視直播其彈奏,目光只能注視高七厘米(或六?或十?忘記了)的他。其間有後排觀眾大吵大鬧,像吸了毒品,或喝醉了酒,擾亂欣賞的雅興。未幾警衛將之抬走。那時他連意識也失去了,沒有反抗,任受擺佈。

醒覺到,意識也是生命的象徵。沒有意識,思考只是一堆腦電波,心跳只是一連串器官的律動和節奏。

手像是有他的意識。寫作其間,會不自覺地寫出陌生字眼,隨即猶疑箇中意思確當與否,而立刻在網路字典查過究竟。想來有點笨,但當下卻感到驚訝,乜原來我都識呢個字。據說還有「自動書寫」(automatic writing) 這耐人尋味的現象。將手拿著筆在紙上,心神契合,會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寫出未加思考不屬於己的文字。那時,人就成為神的信差。《與神對話》系列就是這樣成書。

寫作須將資訊、感受、思想加以消化、整合、重組成新東西。平時沒有細想的東西也會認真審視起上來。無怪乎每寫一篇文章就經歷一次孤獨的內省。要將文思孕育成文章,就須在腦海與字海之間剝光豬游裸泳,字游字在,毫不保留。才會從彼岸發現,自己對事情原來作如是觀。

甚或發現另一個自己。那可能是真正的你。或未知的你。只能在寫作時發現。而令你得以完整。

因此能寫便得。手自有其生命力,能寫出人的生命。

也因此,沒寫的這段時間,我生命顯得黯淡無光,尤其日常生活益發麻木無味。猶如行屍走肉,出沒於銅鑼灣。不再追尋,彷彿放棄人生。

沒有甚麽,只是好奇想知,此時此刻,另一個自己是否仍在。如果在,只想看看他成長了多少聽聽他有甚麽話想說;如果不,他大概是瑟縮一角等待援手,或流落在未知的小島上,等候拯救。